第一期:校园、包养与完美女孩
鸡仔同志是新疆乌鲁木齐人,自称也是汉族。受家里老爹和老妈的派遣,不远万里,来到中原地区求学。这是什么精神?这是叶落归根精神……因为每天吃大盘鸡和烤全羊长大,所以个子比较高,打篮球打得好。加上面相清奇,异于中土人氏,很受校内小姑娘的欢迎,经常球打一半就有不认识的MM上来送水搭讪。大家当时都觉得此人以后一定会蘼烂的,因为他还在读书,就在一边接受着女同学的仰慕,一边接受富婆的包养了!
传言大致是:眉清目秀但囊中羞涩的鸡仔沉迷于某款网游,没钱买点卡,于是接受了游戏内一个富婆包养,点卡和游戏币全部由那女人出,鸡仔必须按时上线陪玩陪聊陪笑,至于要不要在现实里也三陪嘛,哼哼……鸡仔对这个传言相当受用,一有人提起,他就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把头一昂:“怎样?我上网打游戏不要买点卡,有美女给我买!你们行不行?”把众人顶得吐血。我和他同一个寝室,知道这传言有部分是真的,确实有位女玩家一直在给他充卡,而且也坦言是在包养他。至于他们的现实关系,也确实暧昧得很,那位神秘女玩家已经好几次说要线下见面。鸡仔最后去没去,那只有天晓得。奇怪的是那位女玩家并非天天上线,多是周末上来一起玩下,偶尔一两周都没联系,鸡仔也不去主动联系她。总感觉天天泡游戏里的鸡仔只是为了免费玩游戏,才“出卖”自己。
这段神秘的不伦之恋在我们第三学期开学时发生了改变。一年级新生绮华来到了我们学校。全新的环境,老朋友没了联系新朋友又不认识,绮华每天的娱乐活动就剩去网吧对着QQ发呆。鸡仔去网吧找人,遇到了她,称被她“清澈而茫然的眼神”击中,于是勇敢的上去搭讪,教她玩网游:
“这个游戏很好玩的,来,你先建个人物。这游戏里变态很多,你最好选个男人形象来保护自己,就这个大叔了。名字也最好有点阳钢之气,‘陈大龙’就很不错,保证没人来找你搭讪……哦不,保证没人敢欺负你。配点全加力量和体力,职业以后一定要选个战斗系,战斗系最强了,那些采集系制造系就是厂商弄出来故意害人的。啊,你问我是什么职业?我采集系……”
绮华笑得花枝乱颤,彻底击落了鸡仔。鸡仔回来后大发感叹,称她的眼神和笑容让人“神魂颠倒”。我觉得他完全没说到重点上,绮华就是那种从头漂亮到脚的完美女孩,蒙着她的眼让她哭也照样迷死鸡仔。事后绮华也承认,每天在网吧都要被各类不认识的男同学推荐各类游戏,鸡仔只是其中之一。最后之所以只对鸡仔产生好感,是因为第二天鸡仔不再教她玩游戏了,而是邀她加入校拉拉队——其它失败者第二天仍然来教她无聊的游戏技巧,被她一句“玩不来”直接打发。
当她穿着拉拉队服,站在篮球场上,所有男人都被秒杀了。一双合脚又可爱的休闲鞋,使得她的小腿更加修长,再往上,是形状与颜色都很美好的大腿。校拉拉队定制的队服任性的只包裹住她身躯很少一部分,任凭她华丽的小腹和粉嫩的肩膀暴露在清晨阳光中,一半观众称看到了光线在她肌肤上的反射,另一半称看到光线穿透过去映出了粉色的质地。加上她随风飘荡的黑色长发,她清澈而茫然的眼神,她让人神魂颠倒的笑容,她的高中生残余气息,这座学校所有男生的幻想瞬间在她身上聚集,没人再关心比赛。
两边球员也打得支离破碎,大比“三不沾”,心里全在YY比赛结束后,这位新拉拉队员带着水和毛巾对自己奔来,然后手牵手的走出去,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……可惜,她只认识鸡仔,最后当然是送水给鸡仔,那场景看了真是让每一个人都心碎,男的高大英俊,女的惊艳全场,一瓶爱之娃哈哈从白晰秀丽的手传到宽大温暖的手,手的主人相视发出略带羞涩的微笑,预言着不久的将来要成为情侣的宿命。有人当场就崩溃了。
某知名搅屎棍过去对着绮华半开玩笑半当真的说:“别理这家伙,他已经被富婆保养了。你还是把水送我们吧,不然真浪费了。”他本想着靠这个玩笑,让鸡仔介绍这位美女给大家认识。可这一次,鸡仔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预料,他的脸上开始露出难看的表情,第一次没把这玩笑当作骄傲,而是感到了耻辱。他对着那家伙吼:“你放屁!”美女之前,男人充满了攻击欲,那人也硬顶上了:“现在又不敢承认了?以前还不是挺自豪嘛!”鸡仔热血冲头,马上拳脚相加,现场一片混乱……
包养这种事对大学生来说也确实太离谱了点,事后鸡仔很轻松就让绮华相信了这只是个玩笑。鸡仔完好无损把对方打成熊猫的战绩,也加速了绮华的芳心暗许,两人很快成为了情侣。鸡仔沉迷与绮华热恋,逐渐不再履行游戏里上线陪玩的责任,每个周末都是和绮华出去玩。我开玩笑的跟他谈起这事,说:“拿了人家点卡又不陪人家,这样不太好吧。”鸡仔一板正经的回答:“我现在不玩游戏,没拿她点卡了,周末还要上什么线?”说完就走人了。虽然他说得也没错,但我总觉得事情有点奇怪。在空荡荡的寝室里,我的思绪又回到了一年前,他刚开始接触那款名叫《魔力宝贝》的网游的时候。
那个时候网游基本只有《传奇》、《魔力宝贝》这两款。讨厌传奇的鸡仔最后沉迷于《魔力宝贝》,这一点也不奇怪。游戏技巧完全的不懂,职业还是个采集系,玩得苦不堪言。连我这没玩过魔力的都觉得不对劲,问他:“你盯着屏幕发呆干什么。”,他说我不懂,说这是在收集材料。他收集半天,回城打个转,马上又出城去继续收集。我问他:“刚收集的东西呢?”,他说卖掉了。我怀疑:“卖得这么快?”他说他的价格只有市场价的一半,这叫薄利多销……最要命的是没钱买点卡,只能不停的开免费号来玩,简直不知道他游戏的意义何在。
命运就这么把Panado推到了鸡仔面前。那是一个云淡风轻的夜晚,充满了各种浪漫的可能。制造系美女玩家Panado来医院附近逛街,看到一个叫“鸡仔17”的楞头青对着自己跑过来,摆摊以低得惊人的价格出售热门材料。她一下子就猜到了:这小子是想借机和自己搭讪。于是她幽雅的买下了材料,摆好pose等待对方的聊天邀请。可鸡仔呢,一发现东西卖掉,马上欢呼一声起身出城去了……Panado又囧又好奇,跟着也出去看看。
鸡仔熟练的穿山越岭,站到一个低效率的材料采集点上,开始老实采集材料,而且并不挂机,Panado跟他聊一句,他马上回一句。一瞬间,一个专心面对生活,却缺乏生活经验而抓不到要点的可爱男生形象跃然屏幕上,瞬间吸引了Panado。两人聊了一会,相谈甚欢,可最后“鸡仔17”掉线。Panado等了一会不见他上线,幽幽退了。第二天,Panado来到医院前,惊喜的又见到了鸡仔,不过这次他名字换成了“鸡仔18”。Panado一下明白了,这是个没钱买点卡的穷学生……
当鸡仔玩到第30个小号,两人的关系已经好到相互加了QQ,一掉线就开视频聊天的程度——只是Panado永远不让鸡仔看到自己的脸。那是个周末,两人在游戏里一起玩了会,鸡仔免费号过期自动掉线,于是开起QQ继续视频聊天。聊了一会,Panado叫鸡仔去买卡充值,鸡仔说没钱买。我们就在旁边起哄叫Panado帮鸡仔买,她居然笑盈盈的答应了。大家点子越出越馊,甚至有建议Panado包养鸡仔的。没一会,她真拿着一叠点卡放在摄像头面前晃,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只要鸡仔答应包养就送他。鸡仔没有丝毫犹豫,对着麦克风大喊:“包!养!我!吧!”。Panado笑着在摄像头前刮开了密码。大多单身的我们被刺激得想死,四处散发“鸡仔被富婆包养”的消息,半天不到就传遍了整栋宿舍楼。至于大家要添油加醋,那真不关我们事……
包养事件后,两人关系进展神速,情感气氛也从“姐弟型”慢慢向“恋人型”转变。鸡仔开始不准我们再看他们视频聊天,但我们仍然至少两次听到Panado提出线下见面。大家都担心某天晚上鸡仔就突然不回来睡了,剩下几个单身舍友独自流泪到天明。有了“卖身”换来的点卡与Panado的技术支持,鸡仔终于可以象样的玩游戏了。一年的时间,十多张点卡,说多不多说少不少。虽然周末必须上线在游戏里提供“三陪”,但这卖身契约执行起来却更象个约会,让我们羡慕不已。我瞬间明白了,这根本不是交易,而是Panado单方面的付出。她,一定是真心喜欢鸡仔的……
鸡仔和绮华约会完毕,回寝室来了,好象不太开心的样子。我知道这并非一个聊天的好时机,但还是忍不住发问了:“Panado那边准备办?”鸡仔漫不经心的回答:“她想怎样就怎样吧,反正我不想玩了,号送你们。”我提醒他:“她说是包养,其实是白送你点卡玩,而且还想和你见面,我觉得她是真的喜欢你。”鸡仔急了:“我又没叫她白送给我!她想见面我就去见面?谁知道她现实里干什么的!”我看他心情不太好,问他怎么回事,他就不说话了。
事后才知道,这天晚上,绮华提出了分手。借助鸡仔,绮华快速褪去了高中生的青涩。她把头发染成了耀眼的金色,性格也变得外向,朋友圈甚至扩散到了校外,生活也变得丰富多彩。她很快就认识到,她的人生中永远不会缺少男人,所以她可以追求些更高层次的东西了。囊中羞涩的鸡仔根本满足不了她的物欲,因此热恋期一过,马上提出了分手。
鸡仔痛苦得要发疯,使尽全力想挽救这段感情,完全抛弃了其它的东西。当有舍友建议他重回Panado身边时,鸡仔决定退出魔力宝贝,当即把帐号密码给了我们,让大家目瞪口呆。这是一个玩了一年的号,级别装备都非常不错,大家轮流上线,不时喊声:“Panado上线了,问鸡仔在不在。”这时候,鸡仔总是以沉默相对,或者直接出门去。
又是一个周末,鸡仔好不容易争取到一个和绮华再次约会的机会,精心打扮一番后出门去了。我突然很想知道Panado在这么长的时间后,有没有还在等待,于是上了鸡仔号。上线没有20秒钟,一个消息就发了过来:“鸡仔,是你本人吗?我一直在等你……”。我感觉很难受,马上下了线。站到阳台上,回想这一切,我觉得真是太荒谬了:人们天生对容易到手的不珍惜,对难到手的却充满兴趣。有时候我真觉得上帝就是为了制造痛苦,才创造的这个世界……
绮华如愿以偿,找到一个有钱又长得对得起观众的男朋友,整天成双成对出入校园,再也没有与前男友复合的可能。鸡仔大病一场,然后变成了一个行尸走肉,每天按时去上课,上完课就吃饭,吃完饭就回来睡觉,不再玩游戏,也不再有任何感情,没事就眼睛盯着天花板看。时间慢慢临近毕业。一天早晨,鸡仔终于又活了过来,眼睛冒着光,对着大家喊:“我要和Panado见面!我要重回魔力!”本来这完全可以作为一个爱情故事的宣言,获得满堂喝彩,可我们听了只是摇头苦笑。鸡仔爬下床来,打开电脑登陆游戏,却连连出现密码错误的提示。
“这号早就因为被人带去网吧玩,给盗了。”我下床站他身边说。他不信,整个上午都在尝试各种密码,上官网申请密码找回,可全部无效。登陆QQ,好友名单也已经完全面目全非,再也找不到Panado的海豚头象。因为鸡仔以前每次都是拒绝线下见面,所以也没有对方的手机或其它联系方式。换句话说,他现在已经再也找不到Panado了。不甘心的他新注册了一个“鸡仔31”,充卡后整天守在医院门口,可再也看不到那个熟悉的长发卡通美女形象,直到毕业。
几年过去了。现在我是某游戏网站编辑,他进了一家建筑公司。两人聊天时,总是为这一段往事叹息不已。不过说老实话,这样的情感经历,在大学生活中实在平常可见,写下来最多也只是给自己留段回忆。如果不是随着魔力2的测试,我无意的点燃一簇早已熄灭的火焰,根本不会有此篇连载故事的诞生……
下期预告:
年轻人总是把爱情看得太圣洁,把感情之外的任何东西都看作杂质。其实金钱、权力甚至赤裸裸的性,又何尝不能成为爱情的诱因与基础?已经离开校园踏入社会的鸡仔,再次面对线下见面的邀请,他会做出何种选择?尽请期待《真爱の魔力!100%》连载第二期《职场、热恋与见不见面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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